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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回到水里去

文\杨璐菡

——不如把年度flag立在年刊上

    2025年最后一顿晚饭,我走进了曾发誓再也不去的餐厅。你看,无论男人女人,好像都常常会高估自己履行誓言的能力,爱情如此,对自律宣言更是如此。松弛如我,有些暗暗发过的誓,有的渐渐地随风飘散了,甚至是完全遗忘了。但为了逼自己守信,人类常常会找各种见证人——毕竟,人是社会性动物,脸皮还是要的。所以此文的灵感就此产生了。我把今年的flag(目标)郑重其事地印在了年刊上。让全所同事都成为我的“游泳监督员”。


“无效自律”说起

    现代社会的许多人都是这样,年初都信誓旦旦要健身,年中开始“天气太热不适合运动”,年末总结写“精神上坚持了全年”。我曾经在本上写了很多“完美人生”的清单:早晨7点起床,晚上10点睡觉,每日坚持阅读,每天背单词,每周坚持运动一小时……写下每一条的瞬间我都觉得自己寿命仿佛已经得到了延长,学问已然更进一步。就人生态度而言,我非常希望自己活得够“正确”、够健康、够充实。然而实际上,上述这些清单,好像都没实现。我的生活节奏确实谈不上丰富且自律,但确实称得上足够简约且单一。没有节奏,只有选择,要么task要么internet,外加一次周四的羽毛球。所以此刻,站在新旧年更替的十字路口上,我突然非常怀念一件曾经被自己遗忘的快乐,待在水里——游泳


为什么是游泳?——它是我生活的“换气时刻”

    游泳对我而言,从来不是为了练出马甲线。我之前只是因为闲得发慌去学的游泳。我的教练曾说我天赋异禀——4节课已经可以连续换气了,我当时激动得当场续费自由泳。但是自由泳的10节课过去,我游得像溺水一样,手脚乱蹬,换气全靠运气,偶尔还呛两口水,简而言之,大脑和四肢“各有各的想法”。


    转折是在去年的夏天,我实习的地方恰好有一个泳池,并且有一位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坐镇安全员的位置,那里游泳的人不多,我们逐渐就熟络起来。由于我的泳姿实在“惨烈”,他忍不住给了我一些指导,从那以后,我才渐渐摸到了自由泳的水感,原来自由泳不是“拼命挣扎”,而是“优雅地借力”。后面还学了跳发和蝶泳,但不算熟练。


    我相信,每一个学会游泳的人都会喜欢那种水流擦肩而过的柔软,驾驭水的成就感,以及运动带来的多巴胺愉悦,那种体验让人上瘾。不过快乐易得,坚持难续。一两周不去,再想去就难如登天。因为上次带来的愉悦感已经远去,而眼下必须先克服许多事情一件又一件:路途遥远、池水冰凉、夏日人满为患、洗头麻烦、氯味刺鼻……更别提“一腿蹬出去喜提民事被告”的社死风险。


    尽管如此,我常常回味在水里游泳的感受,水有重量,它托着你,也推着你。你不能太用力,也不能太松懈——就像工作,像生活,需要一种微妙的平衡。低头入水的那一刻,世界短暂清空,没有兵荒马乱,没有焦虑不安,只有水和我,还有池底的瓷砖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哲学对话我在水里,就好像鸟在空中飞翔。抬头换气,像一次小小的重生;划水向前,像把烦恼一并推开。在水里,身体在动,思绪却可以彻底放空。


这次,要重新捡起“这件小事”

    作为律师,我们擅长为别人争取百万利益,却常常舍不得为自己留一小时的“多巴胺”时间。好像只有“有用”的时间才值得被计算。而游泳、散步、发呆——这些“无用之事”,总在日程表里最先被删去。可如果连自己都不被好好对待,我们又凭什么相信,自己能持续地为他人撑起一片天?


    所以,我把这个flag立在年刊上。不是发朋友圈,不是设手机壁纸,是让它被印出来,被翻到,被看见——如果明年年刊编辑问我:“游了吗?”我希望答案是:“嗯,游了。”也为了给自己一个见证,当某天我又想放弃时,翻开这一页,就会想起我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。这次我不再把“游泳”当成KPI而是调整心态:我不需要游得多快,也不必游得多远。我只希望,当我想去的时候,我能出发。不会因各种想象的阻碍而放弃。哪怕一年只游十次,也是对生活的一次认真回应。

年刊为证,全所皆可查岗